從鄭愁予的小站之站詩想到我年少坐夜車的回憶

  知道鄭愁予逝世後，我把他的詩集再拿出來翻閱，看到以前在書中學習曾國藩“朱筆加圈批“的精神時，所勾選並畫下重點的那些詩句，又快速再翻閱了一遍。

  看到〈小站之站──有贈〉這首詩，特別有感慨和畫面。想起自己年少時在華興讀書，初、高中的六年時間，每年寒暑假都會和同學搭夜車南歸的光景。坐夜間長途火車，其實是很辛苦又無奈的過程。如果能睡得著，那真是幸運，也許醒來就到站回家了。但麻煩的是──經常睡不著。

  午夜時分的火車，一般也沒有人在聊天，只有規律又轟隆隆的轉輪聲，每個人都各自用自己覺得最舒服的姿勢──或瞇眼、或仰靠、或垂頭、或歪身──試圖入睡。我那時常睡不著，只能單手扶枕在窗臺，下巴靠在小手臂上，臉貼在玻璃上往外看，窗外是一幕幕看不清的夜景，偶爾看到燈光也是飛逝而過。只有午夜到站時，火車停下來，月臺上的光亮才會看清楚窗外的景象。

  有一回我們的火車先到車站，停下一段時間後，有一班北上的夜車也剛好進站，等火車停止後，兩列火車就這麼安靜的停著。此時我剛好看到對面的火車，也有一個和我一樣姿勢的小女孩正望向我，我們並不相識，就用眼睛這麼對望著。直到我們的火車又再次啟動，我們彼此沒有動作，但是我想我們都瞭解對方此刻的心境，我們用眼神默默說再見。

  那個場景是我年少時很深刻的記憶印象，直到看到鄭愁予的〈小站之站〉這首詩，它彷彿將我記憶中最寂靜、卻又最生動的那一幕景象，精準的描繪出來。我不會畫畫，便嘗試運用AI技術Gemini協助──雖然我更想用ChatGPT，但非付費版，每日生成圖片有限制，盡可能詳細的描述那段記憶，並不斷修正、補充指令。經過一幅幅圖片的重新生成，最終總算能完成較為貼近並重現心中珍藏的記憶畫面。

鄭愁予的〈小站之站──有贈〉這首詩全文如下：

兩列車相遇於一小站，是夜央後四時
兩列車的兩列小窗有許多是對著的
偶有人落下百葉扉，辨不出這是哪一個所在
這是一個小站……

會不會有兩個人同落小窗相對
啊，竟是久違的童侶
在同向黎明而反向的路上碰到了
但是，風雨隔絕的十二月，臘末的夜寒深重
而且，這年代一如旅人的夢是無驚喜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