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恆的戴師母

 

本文原於2012年4月7日發表於中華電信戀戀華興隨意窩(Xuit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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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為華興的孩子，沒有人會忘記戴師母的。

每個星期日的早晨，全校的同學都要到大禮堂(介壽堂)唱詩歌。
舞台上有個活動架，旁邊有著一捲捲的白布幔，都是寫好的歌詞，唱詩時由兩位同學在台上負責捲動布幔，讓同學們看著歌詞唱歌。戴師母在台下用她鏗鏘有力的雙手彈著鋼琴帶領著大家唱詩歌，稍唱不好她馬上就會停止彈奏，用她高八度的美式國語大聲指正，然後再重唱一遍。就這樣一首一首，一年一年，我們在無形中很早就熟悉了許多世界名曲的旋律，因為許多詩歌都是用世界名曲當音樂，再配上國語歌詞讓我們唱。
在華興唱詩歌，聽戴師母的講道，已變成了一個永恆的記憶。

只可惜我們一般學生對戴師母的認識，也就僅止於「週日、禮拜堂、唱詩歌」。
去年同學亓樂義，撰寫了「蔣夫人與華興」這本書，透過之前其他校友對林建業校長和郭月足老師的訪談，才對戴師母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，這些內容在「蔣夫人與華興」一書的第四章-「天使之音」內都可以看到。

4月3日，方偉民傳來一篇由新北市五華國小的陳中陵教師所撰寫「尋找戴費馬利師母」的文章，一時之間又引起許多師長及校友對戴師母的思念和回憶。我在徵得基督教論壇報和陳中陵教師的同意後，特將該全文轉載如下，另附上幾位師長和校友在看到該文後所寫出的迴響，提供給華興校友們分享，讓我們大家再來一起回憶我們「永恆的戴師母」。

註：戴師母的中文名字，在華興追思會上看到的是「戴費瑪琍」；
 而戴師母的墓碑上寫的是「戴費馬利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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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傳教士的故事》尋找戴費馬利師母

本文轉載自2012/3/31基督教論壇報第3376期第13版。

◎陳中陵（新北市三重區五華國小教師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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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找了好久，終於找到了。

　　幾年前因為研究艾偉德教士的生平，意外得知一位美籍女傳教士，和艾偉德相仿，放棄母國國籍，歸化成為中華民國國民，她的名字是戴費馬利師母（註1）。戴師母的名聲不似艾偉德響亮，所以在故紙堆中，好難發現她的蹤跡。

　　皇天不負苦心人，去年在新書《蔣夫人與華興》、《蔣夫人和她的孩子們》，及《戀戀華興》部落格，發現多處追憶戴師母的事蹟，欣喜不已。

深埋中華土地的愛

　　戴師母安葬於北投信義宗墓園（復活山莊），位處往淡水小坪頂的通道，園區依山勢修建，整齊幽靜座落在樹林間。去年十月某天下午，我獨自在偌大的墓園尋找戴師母之墓。

　　一棵結實纍纍的橘子樹，不經意地吸引了我的目光，黃澄澄的橘子掉滿一地。好奇之餘，往地面一瞧，竟是戴費馬利師母的墓地，心中既驚又喜！有種「踏破鐵鞋無覓處，得來全不費功夫」的喜悅，其實我知道是信義宗福祉會對於墓園的完善規劃。只要耐心一步一腳印，終究會尋見。

　　樸實低調的碑文銘刻著：
　　主曆一八九五年四月八日生
　　一九八三年九月九日息
　　戴費馬利師母之墓
　　中華基督教婦女祈禱會敬立

(註：本張照片為陳中陵老師所拍攝)

　　戴師母願意埋在中華土地，放棄優渥的美國生活，一定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愛，我想，這應該就是捨己的愛。道成肉身的基督，是戴師母的榜樣，也是我們的榜樣。蘇軾曾云：「一年好景君須記，最是橙黃橘綠時。」看到纍纍橙橘散落在墓地，我慶幸來的真是時候，不免聯想到戴師母領人歸主，結滿豐收的果子。

設獎項鼓勵研究聖經

　　透過google搜尋，查得一些上述書中未敘之處，藉以概覽戴師母生平。戴師母生於1895年美國紐澤西州特倫頓（Trenton），十多歲即來到中國，自稱是「安徽人」，更入籍中華民國，以實際行動表達對中國人的愛。基督的愛，在她的身上表露無遺，如同聖經所說：「凡你們所做的都要憑愛心而做。」（哥林多前書十六章14節）對於戴師母來說，貼近本地人的最好辦法，就是成為本地人，活出基督的愛與榜樣。

　　1923年嫁給南京金陵大學的天文學教授Paul Dewitt Twinem，同年九月23日夫婿不幸逝世，據說是因盲腸發炎延誤就醫所致。遭逢夫喪，可想戴師母的心情有多悲傷，但她將這份傷痛，以夫婿的名義在美國俄亥俄州伍斯特學院（The College of Wooster）設立「戴保羅聖經獎」（The Paul Dewitt Twinem Bible Award），提供獎金讓人對聖經有更深入的研究。

　　戴師母對於聖經真理的堅持與奉守，一生不悔。她的學生曾說：「戴師母是個『囉嗦』的人。」她的囉嗦表現在對學生教導聖經時的期盼與實踐，不單是聽道，更要行道。心中懇切這群孩子都要效法主基督，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活出上帝話語的使女。

抓緊時間傳福音

　　1937年日軍全面侵華，在南京大屠殺的日子裡，戴師母成為國際紅十字會南京委員會16位委員之一，參與救援難民的工作，當時外交部長張群先生將寧海路五號的自宅，免費讓給委員會作為辦公室。在一個轄地3.86平方公里的「安全區」內，設立20幾個收容所，超過20多萬人湧入尋求庇護，戴師母和魏特琳女士（Miss Minnie Vautrin，註2）等人，毅然擔負起阻止日軍強暴中華婦女的艱鉅任務。

　　就像保羅所說：「不求自己的益處，只求眾人的益處，叫他們得救。」（哥林多前書十章33節）我彷彿聽到當年戴師母的吶喊：「主啊！救救她們。」這場驚天動地的屠殺慘案，造成30多萬人死亡。多少人還沒有聽到福音就死去，也激勵著戴師母抓緊時間搶救中國百姓的靈魂。

　　來臺後的戴師母，依然服務人群中。她全心奉獻於蔣夫人宋美齡女士所創辦的華興育幼院及華興中小學，這是為大陳島義胞子弟們創辦的學校。每個禮拜五下午，戴師母引領學生講授帶有「安徽國語」腔調的聖經課程；結束後召聚全校學生，練習唱詩，她負責彈琴，郭月足老師負責指揮。禮拜日就帶領小型學生詩班至士林官邸凱歌堂獻詩，增添崇拜時的活潑歡愉。

　　校內宗教活動，為蔣夫人親自委託戴師母統籌。華興雖非教會學校，但校園內充滿濃郁的基督馨香之氣，校訓即為聖經名訓「信望愛」。雖然如此，華興學生也會調皮翻牆，到校外的陽明山果園採農民的橘子吃。我突然想到，戴師母墓地旁的那棵橘子樹，會不會就是華興子弟所栽植？

在天國與夫婿高唱凱歌

　　頭梳髮髻、身穿旗袍，是戴師母給人的外在形象；嚴以律己、謹守主道，則是她奉守的內在修養。戴師母勤於祈禱，亦為「中華基督教婦女祈禱會」的成員，該會是蔣夫人聯繫幾位同為基督徒的女性友人，於1950年代合組，定期於每週三下午為國家祈禱，初期場地為官邸，後改至婦聯會長沙街辦公室。戴師母在祈禱會中，長期忠心為國事、為領袖、為百姓祈求代禱，見證上帝的榮耀與恩惠。

　　晚年戴師母因心臟病疾纏身，逝於臺北榮民總醫院，享壽八十八歲，後事由士林凱歌堂及中華基督教婦女祈禱會安排。其實戴師母的遺願，是想將自己的遺體與夫婿合葬於南京。不過，相信他倆已在天國與基督一同高唱凱歌。我想起希伯來書的一段話：「從前引導你們、傳上帝之道給你們的人，你們要想念他們，效法他們的信心，留心看他們為人的結局。」（希伯來書十三章7節）

註釋：
註1：戴費馬利師母的英文姓名Mrs. Mary Fine Twinem，
         不過在墓碑背面則以其夫婿姓名，銘刻Mrs. Paul Dewitt Twinem。

註2：關於魏特琳女士的生平與在南京大屠殺中保護婦女的事蹟，可參閱胡華玲，《金陵永生─魏特琳女士傳》，臺北，九歌，1997。
 以及哈金，《南京安魂曲》，臺北，時報文化，201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