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星-觀夜星有感

 本篇文章原於2012年5月19日，發表於中華電信之戀戀華興隨意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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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台南火車站及最高的一幢樓)

(觀夜星有感)

你有多久沒看星星了？
我倒是常看。 

其實我沒有那麼風雅和浪漫，我站在樓台上看星星，單純的只是不想坐在電腦前等開機完畢。我拿馬錶計算過好幾次，每次電腦開機，從按下電源開關到跑完所有程序，平均大概是2分16秒左右，這些許的時間我都不想等待，於是我走到樓台看星星。 

台南的夜空應該比台北美吧！
這是我羨慕(也是嫉妒)住在台北的人時，另一種自我安慰的想法。
台南不是盆地沒有積氣，沒有櫛比鱗次的高樓大廈，沒有車水馬龍的繁忙交通，也不必擠住在鴿子籠式的公寓裡，在台南仰望無垠的夜空比在台北輕鬆多了。我住的社區都是二樓透天式的，但幾乎家家戶戶都把三樓加蓋起來，像我就是把我家加蓋的三樓整層，當成是我專屬的秘密基地，講好聽是書房，講難聽一點就是狗窩，裡面亂七八遭的什麼東西都有，連牆上都還掛了好幾張美女圖。我很幸運，屋後隔巷的鄰居，平常沒有人在住，房子老舊剛好也沒加蓋三樓，因為這樣，所以我才意外的有了一個可以輕鬆平視也可以悠閒仰望的天空。

我差不多都是在晚上10點鐘開電腦，然後點根煙走到樓台，尋找和觀看今夜的星星。我不懂天文，也不知星象，台南的夜空我只是悠閒的看，有沒有星星其實也無所謂，但每次都會在暗沉沉、疏落落的夜空裡，稍一點耐心就會看到許多隱晦又半明的星星了。其中在特定方位的某個地方總會有一顆特別亮的星星。我微仰頭就可以看到它了，看多了以後，彷彿它就變成了一個每天都要見面打招呼的朋友。您也像我一樣，有這麼一位夜空中的朋友嗎？林志炫唱的「離人」一歌，歌詞中有句：「有人說一次告別，天上就會有顆星又熄滅」，幸好我沒有每天在計算天上有多少星星，也少了對告別朋友的擔待。

靜夜裡有時忽然會有一顆一閃一閃還會快速移動的星星出現，那是夜航的班機。我常在想，現在還坐在那班飛機上的人，目的地如果是到高雄，那大概再幾十分鐘就到了，或許他也和我過去一樣，長年旅居在外，回家是一件奢侈的事，夜歸更是經常的宿命，但每能快臨近到家時，都還是會有難以掩抑的興奮。而流落異鄉或正昂揚出發的旅人啊，如果您的目的地是東南亞或更遙遠的歐洲，那您漫長的旅程，現在才剛開始呢！

育幼院在華興時期，我也曾多次的躺在介壽堂旁的小操場上看星星，浩翰無垠的夜空裡，每顆星星都曾經是我們憧憬和幻夢的寄託。兒歌「媽媽的眼睛」這樣唱著：
「美麗的美麗的天空裡，出來了光亮的小星星，好像是我媽媽慈愛的眼睛。
  媽媽的眼睛我最喜愛，常常希望我做個好小孩，媽媽的眼睛我最喜愛。」

我小時其實很愛這首歌，那是因為長期與媽媽分離，我也很想念媽媽，但是為了表示自己是個勇敢的小男生，我幾乎不曾也不敢在別人面前表現出想家或想媽媽的心情。 

除了抬頭看天上的星星外，低頭看地上的星星也是一種特殊的經驗。
地上沒有星星，那只是俯看下去的萬家燈火。

在陽明山俯看台北城市裡的萬家燈火，現代人覺得很浪漫，但那時我們在華興，都是在想家的時候，才會對著山下的萬家燈火一直凝望。我離開華興後投身軍旅，入伍受訓時，在官校漆黑的612高地上，俯瞰高雄鳳山的夜景，別人都在享受晚上回家與家人相聚的親情，我卻渾身臭汗辛苦的趴在地上接受夜戰訓練，每回聽到周雅芳唱的「萬家燈火」，我都會覺得好諷刺，山下萬家燈火中，都不是我可以回去的家。倏忽30多年過去了，我也已退休多年，現在回想起來，以我當時的資質和條件，選擇軍旅是在我那個年代，平庸又平凡的我，卻做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聰明的一個選擇。現在和我同年齡的人都還在為生活掙扎與奮鬥，我卻已開始在享受退休後的生活。再看到萬家燈火的景況，前塵往事都從過去的唏噓喂嘆中，變成了現在無比的寧靜享受。

我還有另外一個觀看夜星的特殊經驗，那就是觀看海上的漁火星星。
我官校畢業時，抽中了砲兵唯一的籤王，被分發在台灣最北邊也是最遙遠的一個小島-東引，那個部隊的番號叫做「反共救國軍」。兩岸那時還沒有像現在那麼平和，晚上巡查或站哨都還要擔心會不會被對岸的水鬼(蛙人)割去耳朵。我們也經常對越界(5000公尺)撈魚的「匪漁船」開砲，我那時兼任訓練官，負責掌管東引所有火砲的射擊指揮，只要觀測所回報有漁船越界，我們在射擊圖上一標解漁船的位置，馬上就會通知負責擔任警戒砲的連隊開砲，幾乎每天都要打，曾有一個夜晚，一連打了40多發砲彈，一整個晚上都沒睡覺。漁船沒有越界的時後，我們也會站在東引的高地上，看夜間整個海面上的漁火星星，那個場面是很壯觀的，但被包圍起來的感覺也是有點緊張。

我後來在宜蘭外海的龜山島當連長，70年代是兩岸漁船走私的全盛時期，一到晚上敵我兩邊的漁船和漁民就變成兄弟了，海上漁船燈火的交錯和頻繁的接觸，那個景況遠遠望去，簡直就是我們相稱的「海上夜市」。我後來又在馬祖的東莒和南竿駐守過，夜間看海上的漁火星星，對我來說不是稀奇的經驗。 

從單純的夜晚觀看星星也能回憶出這許多往事，過去的人生經歷好像也都變成了美麗的回憶。您是否也曾在靜謐的夜晚觀看星星？
那一閃一閃的星星，是否也曾讓您勾想起一幕一幕的往事…？ 

聽以前我喜歡的一首歌，王新蓮唱的「夜星」：

(點擊播放)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becsBq8zjgk

 

在天幕裏看見夜星
深沉之中含有多少神秘
沉爍之間容納幾許寧靜
而你亮麗的眼睛  就像夜星
夜星  夜星  穿梭的愛情  永不凋零
夜星  夜星  潔白而晶瑩  何處追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