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毅-懷念毛祖恆主任

本篇文章原於2016年2月25日，發表於中華電信之戀戀華興隨意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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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在整理華興舊照片時，找到了許多張毛祖恆主任的照片，我很想念她，想寫一篇懷念她的文章，但怕寫的角度都偏向學生受照顧回憶的一面，因此寫信給林校長，請他提供一些毛主任的資料，不料在寄給林校長的信中，這句「我想寫一篇懷念毛主任的文章…」話中的”寫”字漏掉了。林校長在讀信後回覆說：「看到你希望我寫一篇有關毛主任的文章，當然可以，不過要讓我慢慢來…」，因此就有了林校長前篇寫的「華興孩子健康的守護神-毛祖恆主任(兼談閻淑寰主任)」文章。這樣就更好了，讓我們華興人就又多了一個角度來認識和懷念毛主任。

  民國53年3月，我剛進華興就讀幼稚園時，保健室僅有毛主任和彭竹妹老師，54年9月我升到華興小學時，陳敏紅大姐姐也來到華興保健室服務。我們小學部每天早上升完旗、開完朝會後，在第一節上課前，就會有許多學生到保健室排隊，有些是人是來看病，有些人是來是擦藥，更多的人則是來換藥。這時候保健室裡的毛主任、彭老師和敏紅大姐姐三人就會忙得不可開交，盡管每天都是一樣的場景，但在這樣忙碌照護的過程中，從來沒有見過她們三人發脾氣或大聲說過話，她們都是非常細心和用心的在照顧學生。

(左起閻淑寰主任、黃若瑛院長、毛主任及胡傳書老師)

  我小學時患了中耳炎，耳朵會流膿，初次去看病時，是毛主任親自幫我檢查及擦藥，爾後每天都要去保健室報到，有時候是彭老師，有時候是敏紅大姐姐，不論是誰幫我擦藥，她們都是先用棉花棒沾了雙氧水先消毒，然後再擦藥(擦什麼藥我不記得了)。我看到她們準備的藥材中，有紅藥水、黃藥水、紫藥水、還有碘酒(優碘)及其他藥材，整齊的排在一個長方形木盒裡。我們在排隊時會先看到其他小朋友擦(換)藥的情形，毛主任說用雙氧水消毒會起很多泡泡，起的愈多表示細菌清得愈乾淨，然後用一根乾淨的棉花棒將那些泡泡清除，再用另一根棉花棒沾紅(或黃、紫、碘酒)藥水上藥，印象中紅藥水和碘酒用的最多，因為小朋友的外傷大多是一些皮肉傷。

  保健室的位置在小學教室的下面一排房子裡，右排依序是社會組，訓導組及總務組，左排第一間是來賓室，然後是院長室及董事長室，最後面則是保健室，隔牆即是籃球場。我三年級時，有次生病(好像是德國痲疹)被安排住進保健室的病床，在住院期間才知道保健室一天的工作狀況。早晨第一節上課前，來保健室擦(換)藥的人最多，像菜市場般忙碌，第二節下課以後，來保健室的人就少了許多，其他下課時間只有臨時有病痛的人才會來。下午的保健室很安靜，有次我走出病房，看到彭老師和敏紅大姐姐在做棉花棒。她們準備了很多小細木枝，旁邊另有一大團棉花，只見她們撕下一小塊棉花，然後熟練的在小細枝上一捲，就做成了一根棉花棒，原本我們每天擦(換)藥用的棉花棒，都是她們親手一根一根做出來的。

  我住院期間，每天聽到朝會唱國歌，和下課時其他同學在籃球場上嘻戲的聲音，很耐不住想出院，但都沒被毛主任准許，她和彭老師及敏紅大姐姐，早晚都會來替我們量體溫及拿藥給我們吃，我住了一星期左右才出院，以後好像也沒再因生病住進過保健室。在那一週中，我也認識了管理院長室和董事長室的毛德能叔叔，他養了一隻大狼狗叫”撲里”，撲里好像都認識我們學生，只有當外人或陌生人來時牠才會汪汪大叫。

(毛德能叔叔、戴師母及撲里-王郁丹學姐提供的照片)

  我們早期打針，都是用針頭注射，大家都很害怕，後來打預防針則是由山下的情報局醫院派醫生來支援，用釘槍式的注射，速度快痛的時間短，加上大家也長大，就沒再那麼害怕了。

  我升中學後，保健室也搬到原來的院長宿舍，因我較少生病，去保健室的時間並不多，但是在華興的13年中，中耳炎隔幾年就會復發一次，每次復發就會有一段時間天天要到保健室擦藥，毛主任一直記得我，我高三畢業典禮後，特地到保健室向毛主任致謝，還和她及彭老師合照了一張照片。

  我畢業離開華興以後，隔年暑假回華興又到保健室看毛主任，雖然我已離開華興一年，華興學生又那麼多，但毛主任一看到我，就能用像陳澡鳳老師一樣的鄉音叫出「把泥啊」，她居然還記得我，並主動關心的問我耳朵好了沒有？她當時帶著歉意說，以前學校裡醫療器材及藥品不發達，很抱歉沒有治好你的耳朵病，我當時聽了心裡非常感動。回想在學校期間，學生到保健室去看病，不管是膿瘡惡疾或是香港爛腳，她都從不避諱，戴着厚厚的眼鏡，用臉貼近學生的傷口觀察，然後先用慈祥的話語安慰我們後，再細心的為我們上藥。她是真正用心在照護和關愛每位華興學生，也是所有華興師生健康的守護人。

  毛主任於民國44年11月到華興任職，70年8月1日退休，在華興服務了26年，我聽林校長說她大概在77年左右於美國逝世，我聽了心裡很難過，寫這篇文章是我對她的感謝和懷念。

(左起閻主任、李美珍主任、毛主任、王毓英老師、宋位秀老師)

補述：

1.文章前面提到的彭竹妹老師，她後來與林礽成老師結婚，她從民國50年2月即到華興服務，一直到民國90年8月退休，在華興服務了40年6個月，是華興少數服務時間最長的師長之一。

2.另一位陳敏紅大姐姐，她後來與朱為白老師結婚，為了照顧家中小孩，她於民國57年3月離職，雖然她在華興服務的時間只有2年半，但我在民國96年3月，也就是將近40年後，第一次到朱老師位於陽明山上的家拜訪時，我一進門她就熟識的指著我說：「你以前耳朵有問題…」，她的記性也真是了得。

3.我的中耳炎後來在國軍醫院經過開刀治療，把破洞的耳膜補好，耳疾即痊癒，從此就再也沒有犯過流膿的毛病。